我当时接受那个项目,心里是憋着一股劲的。那个世界,就是我老东家那条生产线,用句不好听的,那就是一坨烂泥巴。他们号称是行业里最牛的技术,跑的是“零故障”系统,给客户吹得天花乱坠。我进去一看,简直是触目惊心,光是各种数据报表,就是他们自己用手写改出来的,根本没有一个数字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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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亲手扒开的“下载”过程
老总当时给我画了个大饼,说只要我能把这套系统彻底清理一遍,找出那些“蛀虫”,奖金拿到手软。我当时年轻,觉得能用技术解决一切问题。于是我撸起袖子,从头开始干。
我的第一步,是绕开他们所有的管理软件,直接去车间,盯着设备跑。我当时就像一个“下载”工具,把那些底层最原始、最真实的数据,一点点从机器里拽出来。我发现,他们用的工控机,根本就跑不动他们吹嘘的算法,而是偷偷写了个脚本,定时把报错信息给吞掉。设备都快冒烟了,系统还显示一切正常。
我花了整整三个月,天天泡在机房里,晚上都睡在折叠床上的。我把那个烂透了的流程,按照我的理解,全部拆分成了几百个小步骤,然后一步步去比对他们给我的“官方”文件。我发现,文件里描述的那些精密的传感器和进口材料,全都被换成了市面上最便宜的国产货,连线都是随便焊的,用料能省就省,成本是降下来了,可良品率直接跌到了谷底。
我当时天真地以为,只要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出来,把这个“腐败的世界”的真面目展示给最高层,一切就能好起来。 我拿着我的那个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照片,跟拿着圣旨一样,直接冲进了老总办公室。
“正式版”的剧本
我原以为会上演一场痛哭流涕、感激涕零的戏码,结果等来的是一个冰冷的通告。我刚把笔记本递上去,老总连翻都没翻,笑着对我说:“小张,年轻人,别太较真,要看大局。”
第二天,我的门禁卡就被停用了。人事部给我发的邮件,说我因为“未经授权获取和泄露公司内部数据”,严重违反了员工守则,被当场解聘。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,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挖出了这堆烂事,反倒成了被清扫的那个“垃圾”。
我回家后,在沙发上躺了一个星期,越想越不对劲。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给以前合作过的同事,结果他们要么说不知道,要么就说这是上面领导的意思,我们管不着。后来有个关系好点的老哥偷偷告诉我,我挖出来的那些“省成本”的方法,有好几项都是那位老总的亲戚或朋友负责搞的。我动了他们的奶酪,当然就得滚蛋。
我这才明白,我自以为下载的是一个“最新版”的系统,结果人家给我的,是他们精心写好的“正式版”剧本:他们就是要我这个愣头青,去帮他们把那些不听话的“中间商”干掉,然后他们自己好接手这块肥肉。我把事情搞清楚了,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我自己的“最新版”
那件事之后,我对所谓的“大公司”算是彻底死了心。那些日子,我老婆天天劝我,说你技术又没丢,换个地方照样能干。可我就是觉得心里膈应,不想再卷进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里了。
我把那套被封锁了的工控系统的设计图纸全部找了出来,然后拿着自己仅剩的存款,回到我爸妈那个废弃的小仓库。我不再去想什么复杂的流程和腐败的关系,我就想自己做点东西。我用那套图纸里最核心的思路,自己捣鼓了一个小小的自动化工具,专门给附近几个小作坊做简单的加工配套。我的工具虽然看起来土气,但实打实的管用,数据也绝对不会骗人。
我每天朝九晚五,自己给自己打工,赚的钱虽然不多,但是干得开心。直到那家老东家还时不时地会给我发邮件,用各种高薪职位来诱惑我回去。我全部拉黑了。我终于“下载”了属于我自己的、干净、简单的“最新版”生活。
